小桃叶儿

形式主义【阿斯顿马丁番外】

尚有【【【蝉】】】:


我一定是翻车次数最多的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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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一头钻进谭宗明的被窝里时,谭宗明还陷在甜美的午觉里。他从前最不屑的就是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然而在跟着赵启平领略了一起窝在柔软的羽毛被里消磨一整个下午的乐趣之后,谭宗明时常会一头栽进梦乡里不可自拔,任凭安迪在他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一边骂娘一边做着没完没了的报表。


赵启平的身上有沐浴后橘子味儿的水汽,闻起来像是一团湿哒哒的云。谭宗明喜欢裹着被子睡觉,兼之气温下降,他裹得更严。但天气干燥,他有些上火,所以暖气虽然已经通了,却没有开,以至于赵启平进了卧室就不可抑制的哆嗦了一下,直接掀起被角,拱进了谭宗明的怀里。


“像只小猫。”谭宗明阖着眼睛熟练地扣住了嶙峋的肩背,把奋力调整着睡姿的小爱人搂紧在两臂间,挑开一只眼皮去看墙上的挂钟:


“两点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儿,我回来睡会儿。”


小猫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谭宗明的胳膊垫在他的颈侧下,一只手搭在他的蝴蝶骨上,他们相对躺着,靠得太近,呼吸间空气变得温暖但是局促,他们分享同一方静谧,这实在是个美好的下午。


“睡吧。”谭宗明哄孩子一样安抚地拍了拍赵启平的背,“睡醒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了。”赵启平往他的怀里又拱了拱,洗过的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清新冰冷的气息,任由谭宗明把脸埋进去亲了一口,小赵医生轻轻哼了一声,才说:


“晚上请金主吃饭,我要陪席。”


谭宗明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金主?”


“我们医院不是要给几个科室添设备吗,因塞德高的老总,叫什么来着,贾禄安,直接捐了六套,我们院长一直想道个谢。这不,查到他爱喝酒,今晚院长做东,叫了几个科室的主任副主任陪酒,要谢谢他呢,要是喝得开心,说不定连明年的设备都有着落了。”


“德高是不是从南方来的那家地产?”


“谁知道,我管他呢。”


“财大气粗啊。”谭宗明睡意全无,看着埋头在他的怀里的赵启平,虽然极力控制,声音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醋味,“听说该老总英年才俊家财万贯,真是后生可畏。”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赵启平似乎被自己逗乐了,从胸口里闷闷地笑了几声,又说:


“不说了不说了,我困死了,我睡会儿,不然晚上非得喝趴了不行。”


他像一只冬眠的天鹅,拧着脖子把头埋进了谭宗明的胸膛,谭宗明轻轻揉揉他的后脑勺,觉得自己似乎睡不着了。


谭宗明终于刑满释放,举家住进赵启平的小窝已经有月余。在这之前,赵医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迟迟不肯恢复同居生活,搬进灵犀湖别墅,他们的约会就总是有一些颠沛流离的意味。年近不惑,谈个恋爱却如同在打游击战,这让谭总着实难过了一阵子。直到某日谭宗明半夜掰断了小公寓老化的水管,来了个水漫金山后,福至心灵地打电话给赵启平卖乖,表示自己想要在赵启平的小居里借住几日,在漫长的沉默的等待里,终于得到了珍贵的许可。


赵启平的棕床大概是传家宝,木色油黑发亮,棕丝编成的床铺软硬适度,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磨损的榫卯结构难以避免的吱呀声,常常发出骇人阴森的响动。赵启平习惯成自然,一向睡得坦然,而谭宗明即使自认年轻时也是徘徊过无数床榻之间的风流登徒子,依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动作间每一点轻微响声都足够谭总束手束脚,何况是在赵启平埋在他的怀里睡得正熟的时候——即使他在生气,打扰小赵医生——哦不,现在大概应该叫赵主任——难得的宝贵睡眠,依然是他不忍心的事情。


大概就是那句俗气至极的,爱上一个人,就同时拥有了铠甲和软肋。


虽然这软肋有时候会变成扎在胸膛的一根硬刺。           
        
赵启平在五点半钟准时转醒,在谭宗明提前打开的暖气里晃着两条白细匀停的长腿摇摇摆摆去卫生间镜子前整理仪容——他有不留一丝胡渣的习惯,须后水已经潜移默化地被谭总换成了自己用惯的香氛,幸好赵医生在这方面颇为不修边幅没有在意,才没有发现谭总幼稚的偷梁换柱。两个人用同一瓶须后水,用量当然是加倍的,赵启平脖子上搭着毛巾,拎着小小的空瓶,踏进屋里来。


谭总在床上抽烟,这非常少见。现如今赵医生在繁重的工作里常依靠尼古丁解乏,谭总却已经很少再碰烟卷,况且是在床上——他们都不喜欢洗床单,然而换的次数却居高不下,床笫之私做不到节流,只能在开源上下功夫,于是他们终于愉快的达成了共识——即使是在赵医生下不来床的休息日里,也会由谭总亲自抱他到餐桌前去,而不会在这里吃东西。


“烟灰别弹床上啊。这个用完了,新的放在哪里?”


谭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把还余两口的烟头按进了床头的水杯里。


那是谭宗明最宝贝的一只水杯,产自荷兰,价格昂贵,运输困难,漂洋过海半个月远渡重洋而来,一套四只仅剩硕果仅存的一对,于是格外矜贵。平日里谭总捧着它看文件,总是分外小心的靠墙摆放,担心误伤,今日如此糟践实在少见。他心情不佳,低气压明显到要爆炸,于是赵启平瘪瘪嘴,没有指责他。


这是一个明显的不欢而散的傍晚,他们没有更多的交流,赵启平背对着谭宗明打开老式的衣柜,从占据很大比例的的白体恤里随手抽了一件往身上套,再取一件抓绒外套随意搭配。他穿得无疑很不正式——甚至是敷衍,于是这让谭宗明略为释怀了一些,虽然只是很少的一些。不过至少让他在赵启平出门的时候愿意多嘱咐一句:


“喝酒就别开车,快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赵启平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秒钟,然后他合上了门。


这是本来应该开心的一天,这个晚上应该有香槟,烛台,和吻,阿斯顿马丁昨天才送去做了全套的保养,连内饰的皮质都擦得熠熠生辉,只等待一个完美的出场,然而赵医生对一切一无所觉,他粗暴的收拾了自己,去赶一个无足轻重的酒宴。


谭总坐在筒子楼狭小的客厅里,觉得自己心塞到有必要再重新开始吃硝酸甘油了。


赵启平的房子是早些年的款式,大概是那位做评弹表演家的祖母当年所在的文工团分配下来的房子,房子不算大,布局也谈不上有多讲究,谭宗明最初的确是看不上这么一间冬凉夏暖的陋室的——灵犀湖的别墅不算打点时花掉的活动金和地皮价格,造价已经达到数千万,那是谭宗明为两人选定的家,上至厨房的吊顶,下至沙发下铺着的一块地毯,都是谭宗明(通过不断地折磨安迪)一手敲定的,用心良苦不可小觑,自然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家园。然而多年后谭宗明终于学乖,明白太突兀的惊喜永远后患无穷,于是提前向小赵医生请示过,诚恳地邀请他的大驾莅临。而不怎么出乎意料的,赵医生拒绝了他,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简单地不想去,住不惯。两相分居的日子对谭总来说算是煎熬,于是最后他偃旗息鼓,追随自己倔强的爱人而来,住进了这栋两室一厅可能没有灵犀湖别墅一间主卧面积大的小房子里。


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至少寂寞不会显得太空荡。


赵启平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赵启平,将近四十岁的老谭却不能再陪着潇洒下去。知天命的年纪里他渴望岁月静好携心镌手,然而赵医生似乎始终还是年轻到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的年龄,他有着自己的节奏,而谭宗明不愿意去打乱。这是观念上的差距,突兀显著,无能为力。


赵启平于他,始终是一只飘在半空中的风筝,维系连接的丝线太细太脆弱,谭宗明把它攥在手心里,依然不能安心。


风筝是在三个小时后发来短信的,谭宗明从一个冰冷的盹儿里惊醒,看到短信里赵启平发来的地址,城南的一家高级会员制会所。


六院区区一个院长,不太可能是其中的vip,所以东道主 只能是那位南方新贵。从这里到城南,要经过一段常年堵车的繁华路口,一般谭宗明不会选择阿斯顿马丁这样的车型,跑不动会格外的焦躁,然而今天的谭总略作迟疑,依然果断选择那辆停产限量的one-77,用所有物威慑竞争者是大自然赋予雄性的天赋,而一个吃着醋的愤怒谭总,可能更是其中佼佼者。


这天破天荒的,堵车情况并没有特别的严重,然而依然是阿斯顿马丁没办法放开了跑的路况,等到了门可罗雀却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谭宗明一眼就看到了站着的三个人影,被人扶着的赫然就是赵启平。谭宗明定了神一看,搀着他的却是六十岁的杨院长,而旁边叉着腰打电话的大概就是贾氏新贵,谭宗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略感安慰,赶紧下了车去接人。


新贵看起来也喝的够呛,三人里唯一清醒些的大概就是老院长。谭宗明早前和老院长交往颇深,为了昇煊每年的基金会捐赠,更为了赵启平,如果老院长开口,捐赠CT机的事宜谭宗明本来绝对不会让它旁落到他人手上。见了谭宗明,老院长看起来也是如释重负。同行有六人,另三人都被贾公子客气地派车送走,只有一个赵启平,醉了酒倒也不发酒疯,就站在冷风里号称要等老混蛋,谁劝也不听,固执而又沉默,以至于东道主和老院长一起在瑟瑟寒风中陪君子,苦不堪言。


谭宗明把赵启平揽在怀里,代替他向余下的两位道别。阿斯顿马丁的车厢宽敞气派,座椅放下之后,盖着谭宗明特地带来的厚重毛呢风衣,醉酒的人可以睡得很香。他身上有夹杂着香水味的酒香,气味迷离又清晰,陌生又熟稔,谭宗明不着痕迹地埋头在他颈边狠狠嗅了一回,才忍不住笑出来——小东西偷喷了他的香水,这下人赃并获。然而这仔细地闻起来气味又不十分像是他的那款dia man,比起艰涩微苦的香调,赵医生闻起来更加香甜可口,像是一碗酒酿的甜品。怀里的小东西软成一团,双颊飞霞,气息粗重,像是一只待尝的苹果,邀请他偷一口甘美。谭宗明深深吐了一口气,把赵启平在后座彻底放倒,就要起身去开车——然而他却没能做到,赵医生金贵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下意识地紧握不松,只是人没有意识,呼吸变得沉重绵长,已经是睡熟了。


谭宗明绷着的脸终于开始松动,小东西真可口,他没多久就要迈向三十岁,即将而立之年的人了,睡觉的时候却像只奶狗。谭宗明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轻声哄他:


“放手,带你回家。”


城市交通终于在夜晚堵成六十年的下水道,灯火霓虹都是没有温度的虚无缥缈,飞蛾扑火撞进灯罩里,甚至没有一丝青烟。等红灯的时候谭宗明扭头去看身边的赵启平,而后者似乎清醒了些,眯缝着眼睛盯着虚空,慵懒餍足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谭宗明猛地收回了视线——过了这个十二点,他就是三十八岁的人了,加上天一岁地一岁,刚好凑成不惑之年又有着一个年轻小爱人的谭总变得惜命,路况不好,可不能分心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赵启平似乎翻了个身,不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盖在身上的大衣滑落了,谭宗明听得到毛呢蹭在车座下的地毯上的细微摩擦声。醉酒容易晕车,谭宗明放慢了车速,压着阿斯顿马丁在路上缓慢地滑行。


“盖上衣服,别着凉。”他过分认真地直视前方,嘴上却嘱咐着赵启平,而被叮咛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捞了一把大衣,搭在了头上。


谭宗明只能无奈地调高了空调。


车辆的密封性很好,所以车厢内是一片沉默的静谧,谭宗明把车开得很稳,也很慢,有辆流线型的银灰色的Aventador在一个岔路口尾随上来,跟在谭宗明的左右鸣笛,嚣张地闪着大灯。这是公路赛车最简单的挑衅,他越过谭宗明,开始在超出阿斯顿马丁一个车身的距离频繁变道。


谭宗明无动于衷,他已经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幼稚的激将不足以让他中计。他年轻的时候在美国赚到第一桶金,立刻就冲动的入手了一辆入门级的兰博基尼,并且在科州的环绕公路上与几位萍水相逢的白人小伙子竞速。他当年的车技不算好,硬件也不出众,一般的竞赛玩起来就颇为不痛快,又兼以事务无可救药的繁忙起来,约过几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群匆匆几面的朋友——也许还见过一次,在中国新年这天,在父亲农场的阿姨剁饺子馅的聒噪烟火气里,电视上随手调到的新闻报道里,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宝蓝色跑车,火光宣天,车毁人亡。


谭宗明在路口打了下方向盘,拐弯进了另一条路。


车后座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谭宗明在刚才就已经听到,余光里,这会儿赵启平正勾着头搭着大衣,拧着腰扒着窗户往外看,脑后的头发炸出一簇呆毛来。他伸手在车窗上糊了一把水汽,唯恐天下不乱地调笑谭宗明:


“刚才没看清楚,那是个什么车,你俩谁贵啊?”


“当然我贵。”谭宗明故意从偏门左道去理解他的话,“谁有我贵。”


赵启平呵呵呵笑了几声,又软绵绵地伏下去,接着有闷闷的声音从衣料的包覆里传出来,赵启平问他:


“几点了?”


“你没带手表?”


于是赵启平哼了一声,掀开了大衣,开始艰难地从牛仔裤里掏手机。即使是阿斯顿马丁空间也依然有限,他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委屈地蜷着,手机被堵在口袋里,掏起来十分的费劲,于是谭宗明终于还是开了口:


“十一点半。”


赵启平不理他,倔强地与口袋里的手机作对,终于掏出了它,它在赵启平的手里百无聊赖的亮起,然后又被揿灭,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车停在老式小区的露天停车场里,比邻各类老年代步用的电动小轿车。十一点半对于占据小区绝大多数住户比例的老年人来说可能已经是深夜,所以整个院子都静谧无人,停车场外的一排粗壮的女贞树在昏暗的路灯下摇摆。谭宗明下车,绕过车尾,再探进车里,去抱赵启平:


“到家了,起来吧,看这一身酒气,回家洗个澡就睡觉啊。”


他把赵启平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颈后,去托那两枚突兀的蝴蝶骨,带着酒精味儿的香甜气息肆无忌惮地喷洒在他的耳边,然后猝不及防地,他感受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别闹。”谭宗明毫无诚意地阻止他。


“我没闹。”赵启平轻轻吐出舌尖,温软地在他的耳廓上打着圈儿逡巡,“想要吗,就在这里。”


谭宗明的手向上挪移,划过一颗颗分明的颈椎骨节,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去,暖暖地揉着那里一块隐藏得很完美的反骨。“真的别闹。”他说,“车里不舒服,别伤了你。”


他正伏在赵启平的身体之上,眼神相对,这是一个暧昧的姿势。鼻尖上萦绕的气氛芬馥复杂,共用的洗发乳,混合的酒气,座椅上的皮革气息,和他的dia man。苦橙甜而带血的前调已经挥发殆尽,而木质的基调长存,像是燃烧后泼洒的灰烬聚成了祭坛,赤焰如烹,干柴烈火,鲜花焚尽,迤逦靡荼,沉重而干燥的香根草尾调恰到好处的孤注一掷,略微的疯狂意味很好地融进赵启平此刻进攻的唇齿间。一切气味都是连贯而且意味深长的,于是车门被无声地带上了,而车窗本来就是紧闭的,所以顶灯被按灭,环境就变得更加逼仄紧迫起来。视觉的缺失与之俱来的是耳鼻的敏锐,轻微的急促的呼吸声,迷乱催情的复杂气息,都在狭小的空间里膨胀开来。谭宗明摸索着去按调整座位的按钮,试图给两个人腾挪出更多的空间来,却半途被一只微凉的手臂攀上来,扣住他的手指,送进湿润微热的齿间,不急不管地咬了一口。


“别分心。”赵启平在他的耳边轻声宣告,“这里,”他轻轻吻着谭宗明的额头,然后向下滑动,“这里,”他用牙齿轻轻啮咬挺拔的鼻梁,然后避过急切追寻的嘴唇,他继续下退,像只奶狐狸,不疾不徐地用舌尖舔舐滚动的喉结,“还有这里,”衬衫的纽扣被旋开,恢复了一些热度的手指覆上跳动的心口,“都只能想着我。”


他推着谭宗明坐起,吻却没有停止,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被灵活的舌尖舔开,毫无疑问地濡湿了一小片薄韧的布料。谭宗明开始怀疑小狐狸蓄谋已久——他在黑暗中目不可视,小狐狸却显得从容得多,他准确地捕捉着每一枚纽扣,舌尖抵住它们,熟练地让它们从扣眼里退出去,敞开一片光滑的胸膛。他跨坐在谭宗明的腿上,居高临下地用后脑勺抵着不够高的车顶,吻他。


“生日快乐。”他在一个接一个无止息的献吻里呢喃,“我是你的礼物。”


我爱翻车,翻车使我快落


谭宗明有心惩罚,自然不会手软,这天的最后,软成一团的赵医生是被谭宗明抱回家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十二点,幸而谭总收到的礼物不是灰姑娘的礼服和水晶鞋,不是老鼠做马的南瓜车,不会在午夜钟声敲响的瞬间灰飞烟灭。岁月悠悠无尽,雁一对,人成双,他们总归还有无数个类似的夜晚,纵情乐也不必急在此时。谭宗明把赵启平的手臂在自己的颈边又紧了紧,站在空旷的院子里,轻轻地笑,他转过身让赵启平抬头,往深蓝的天空里看,俗套的情话选对了时机,多少都让人心动。谭宗明贴住赵启平的耳朵,在燃烧着的空气里低声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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